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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恩鹏评论:在汉字的意象中揆度人类精神本质 ——读喻子涵《汉字意象》

2019-4-16 12:56| 发布者: 魏荣钊| 查看: 506| 评论: 0|原作者: 黄恩鹏

摘要: 中国的汉字出现,大概应该就是中国的文明的开端。即五千年。从现有的考古成果来看,原始之汉字,在原始社会晚期母系时代就开始出现了。西安半坡遗址出土的仰韶文化时期的鱼蛙形以及各种形状的彩陶,肯定了它距今已有 ...

中国的汉字出现,大概应该就是中国的文明的开端。即五千年。从现有的考古成果来看,原始之汉字,在原始社会晚期母系时代就开始出现了。西安半坡遗址出土的仰韶文化时期的鱼蛙形以及各种形状的彩陶,肯定了它距今已有六千年历史。而后是父系大汶口文化的灰陶器、尔后是甲骨文。再以后是商周的青铜文字、金文,春秋战国时期的玺印文、陶文、泉文、竹简文、帛书、石刻等等,最终由秦始皇统一天下文字。《说文解字》序这样说:“秦始皇帝初兼并天下,丞相李斯乃奏同之,罢其不与秦文合者。斯作《仓颉篇》、中车府令赵高作《爰历篇》、太史令胡毋敬作《博学篇》;皆取史籀大篆,或颇省改,所谓‘小篆’者也。”以及始于秦盛于汉的隶书等等。再之后的东汉,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出现,从而为汉文字学建构了最坚实的基础。自许慎之后,有着汉字的著述又出现了《广雅》《通雅》《别雅》《说雅》。而古代“仓颉造字”,其实只是一个传说而已,后人当然无从考证,也不必考证。

汉字是华夏文化的滥觞。对于文字之形、音、义的探寻,叫“训诂学”。即,所要弄清一个汉字所隐含的喻义,必须与古人的生活来源相联类,与古人的生活方式、本态的意境相融通、相楔合。比如古人从一到十假借的结绳与锲刻、殷墟考察等。而若是揆诸此学,非有博大精深文字学研究不能为之。无论如何,喻子涵能以散文诗这种文体,用现代审美意境以及自身的关联,来“注解”汉文字,着实让我吃惊不小。首先,他能以这样大的容量,每一个字,都能生发出联类的“诗境注解”,这种新奇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挑战。喻子涵《汉字意象》(灵焚、周庆荣主编的“我们·散文诗丛”第四辑之一,北京燕山出版社20185月出版),50个文字,50章配以篆体文,像从传统中拾捡的拓片,装饰着他的所有文本。这种文本应该是新奇的、有勇气的。因为迄今为止,我还没有看到哪位诗人尝试创作过。

“一道弯曲的线连接起来,坚固地包裹自己。一颗心有着坚硬的外壳,封锁着内心的主义。原来四周都是方的,由于自谦或者自大,缺了。祖父及祖父的祖父们就经常做这样的事。”(《凹:我能否从这个缺口进来》)不同于古人的定式思维,也不脱离生活本身的实质,以现代人的审视经验,“象形”思辨了文字的神秘。它不是随意的描摩,而是联想到了“祖父”“祖父的祖父们”血脉,然后是一部串接起来的“经书”。“缺口”并不能代表什么,却是一种谦逊的内涵。它流变了事实的本质,更替了“故纸堆”里的缜密核查。亦没有学究似的符号解读。它是属于“喻子涵”式。“一盆墨,泼向人类的过去。但人类的那些事,由人类的一口钟来传播并不是好事。声音嘲杂或者失语,梦里兵荒马乱,像一盘尸陈荒野的残棋。打开一部书,字迹颤抖,所有的人都变了形。”(《史:一盆墨,破坏或重建》)“史”是族群整体之记忆,用“一盆”这样的数量词,着实新颖。历史本质就是一种“破坏或重建”的存在。它是人的意识的动机。那么,它是始终不止的浩大之墨,随意或认真,都是需要。“这些石头的思想像上帝的午眠,隔着一层微风或帘幕。”我注意到,他有意打破了中西的审视矩限,用了许多个“上帝”一词。以揆测那些大大小小的人类心灵的路径。让文字有着破开探寻的可能性。“小心翼翼是一种哲学,我就永远站在上面,像哲学一样清醒而淡泊地活着。像针尖一样生活是一种境界,我永远握住它的锋芒。在强大的力量面前,让一颗心一直僵持,等待刺穿。当宇宙破裂,它的血则会熔化整个世界。”(《尖:永远握住它的锋芒》)“针”是“尖”的象形,而用它来“刺破世界”,其“大”与“小”之辨,“硬度”与“速度”之辨,意蕴就不一样的了。“一朵花开了起来,三张花瓣,三种颜色,从来没见过。谁也不知道,它是谁的神,因此没有谁理睬它。这个世界还有救吗?换一个世界,世界已经不存在。”(《品:得意与悲哀》)品,品位、品格、人品、物品。道与非道,名与非常名,在一种思辨里绽开。那些独自“说话的”与众口乱说的,皆在一个字里显现。“梦中戴上皇冠”是一个隐喻,它是一种饰非了的事实。而事实的存在,并不需要太多的人说话。这是汉字的博大。而“这个世界还有救吗?”也并不仅仅是诗人心声,更是这个世界的声音。

在《水:成就剑的美德》中,喻子涵写道:“寻觅、钻探、填充,像一部公平的法律;怒吼,撞击,反抗命运,像一头逃跑的牛。”水,是生命之源,也是一切动机的开始。“水”与“剑”联类一起,是劈开,亦是修整。簇新的,有如“天空剖开后的两面颜色”。谁谓河广,一苇航之。水,灵魂的清与浊,立显。“捧起河里的水,一切都明白。水太善良。它不能舍弃那些接亲的码头,浣衣的石滩,送葬的渡口。然而一个字留下河的密码,注定了它的命运。既然水都可有可无,河的一生也就不好确定。”(《河:一生不想确定》)河,是生死之依附。上善若水,河的本象,由不得它做主,而是不自由主。因此,诗人说“河的一生不想确定。”“在一座古老的遗址,我捡回了一块几千年前的断瓦。把它放在屋脊上,仍是当年的那种气势。取下来与二十五史放在一起,它则成了书房里的一部活字典。”(《瓦:一直寻找的那一点不知在谁的心里》)“瓦”的存在,与人的历史分不开。瓦当。瓦檐。瓦楞。瓦解。这些,都是从“一座屋脊”上而来的、带着人类征象的东西。它纯属民间,也可以是皇权之象。它能与“二十五史放在一起,就是一部活字典”真是经典之句,也是警醒之语。“把身体的一切部位都放出来,摊在阳光下,让它们重新长出粗毛和力量。翻过身子,晒一晒脊梁,今后就可以挺立。最后把胸膛敞开,卸开骨架,晒一晒发绿的心脏。”(《光:让一切都慢下来》)神说:“要有光”。是的,光与水一样,是生命之源力,如果没有这个源力,一切都将不存在,即转瞬而逝。因此,诗人以“光:让一切都慢下来”为诗的主旨。其中的“慢”即是“活”。一字之妙,能灵光闪现。光让心灵不老,光能让人读到自己的影子。光让人知道了时间的颜色。光让人类在童话里自由生长。

关于“雪”,古今诗人的喻象多多:人格。洁净。施洗。重生。道德重建。当这个世界浑浊,人们需要的是一场雪的滤除;当世界透明,人们就能摒弃地狱的苦难,回到生命的天堂。“她说:世界很透明,天堂已完成一半。”(《雪:故人何许?》)诗人喻子涵,以一种镜像,来喻说“雪”对于大人类的精神澡雪重要。“一个卑微者,正读着一幅卑微者的碑文——我相信,碑的拥有者,曾经与我有个约定。”“一块碑立给卑微者,是因为他一辈子没有站起来公开说过话。”(《碑:一块碑,为卑微者立着》)碑,其实是被一种精神化了的石头。石头可以是冰冷的,但被精神化了的石头却是温热的。无论卑微还是高贵,同样如此。它不说话,但它存在,那种肉体斑驳腐烂,精神却是永生的存在。“一个心含欠意的人,自己用歌声不断地允诺和道歉:永远记住那条未涉的江。”(《歌:记住那条未涉的江》)歌,让我想起了楚河汉界之乌江畔的大泪伤痛,也让我想起了汨罗江边怀沙而逝的为国而去的诗哲,等等这些让人想起了与江有关的咏唱。千年历史其实就是一声声“歌哭”历史。歌与啸,是一种。魏晋时期的“啸”,可以说是“歌”的极致。表达的是士子们怀才不遇、对时事不满情绪。啸歌未尽,江水未涉,身已先死。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生滋味啊。但诗人并没有像我所想的这般的沉重,他轻松地以“站在月亮下的妹子”“像妹子的歌声与调子”“阿哥与妹子”来“化解”一个民族的心歌历史。“我自信是一个时间的使者,在蔚蓝的深空抖落心灵的痂,夺回一把快乐的利器。”(《火:我们有远方,注定要飞翔》)火的镜像是毁灭和重生。无论是灰烬还是一粒尚有余温的火星,皆如是。但诗人更是“需要一种精神让世界在眼前发亮。”那些抑郁、忧患,在此种“利器”面前,会是怎样的最终姿态?涅槃还是消亡。或许在喻子涵诗文本有另种解析。

另外还有《义:一枚头颅,燃烧旷远的思想》《石:鞭子与花朵维系同样的命运》《玄:玄之又玄,不可道》《秋:我知道秋天去了哪里》等等,都是可圈可点的“喻式读法”。事实上,每一个文字的核心内容,喻子涵都在“诗题”中言简意赅地表述过了。他以“另类”的语言重组,来言说汉字意象,其主观动机是明亮且深沉的。每一个字里面,我都能窥察到一种民俗学、人类学、哲学等。因为汉字本身既有本义,也有引申义。无论是动物、植物、天地、人本、民生和文化,都是如此。中国汉字本身带着民间的浓重味道,是神灵的旨意。把视角放在民间,放在自身的观象上,无论是自证也好,还原本象之符号也罢,都离不开“画成其物,随体诘诎”这个大传统文化这一系统。汉文字意象之镜鉴,不是击鼓传花,而是要有所发现和开掘。由此观之,喻子涵以散文诗来承载,着实让我佩叹。

喻子涵之前的一些散文诗作品,有许多与深厚的中国历史遗存有关。关于他的散文诗文本创作,我在2011年申报的高校研究课题《发现文本》里,这样谈他的作品——

喻子涵在《散文诗的精品之路》中呼吁“散文诗精品化”问题。他在文章中主要陈述了“精品生成”的“四个要素”:一是散文诗的思想含量;二是散文诗的情感含量;三是散文诗的文化含量;四是散文诗的审美含量。这“四个要素”(四个含量)虽然是一家之言,却很切合当下散文诗创作。喻子涵是一位评论家兼散文诗人,他的《南长城》系列《边墙:石头流动的长河》《营盘:历史遗弃的圣迹》《石城:生命以外的生命》等,是对历史的沟沉和传统精神的赞美。在遗存面前,诗人读到的虽然是沧桑风尘蒙垢的大地,却有着坚挺精神本质的内在力量。“每当我的脚步融入一幅幅大青石和它们浑红的光影,在肃静里,我便倍感一种无尽的苍茫横亘在天地之间。”“是谁的名字被风霜镌刻在这营盘的石壁上?是谁的事迹永远传唱在边墙民众的古歌里?”“我的万能的玫瑰啊,你有魔镜般的眼睛。你把虚幻与真实聚焦于眼前,让它们在时间里一一过滤。”等等有着历史镜像思考的文字,是“历史感”的体现。而对于风物的抒写,总会陷入一种程序化的描摹,喻子涵能有效避开,加入自己的思考,确乎不易。《挺立昆仑》《寻访洛水》《收藏大别山》《本色乌江》《梦普陀》等,更是他对于历史记忆的收藏。有如一个物件,经过思想的擦拭,让其散发光泽。“我收藏风”“我收藏花”“我收藏雪”“我收藏月”是精神与灵魂的澡雪,这是大山的馈赠,也是诗人的灵心慧质的丰饶。上述文本,借地域风物之内蕴,来抒己内心的雄浑与大气。虽然只是独立的章节,但也不凡大化于赞美和颂歌式的对人类大精神的指认。广远与精微,全在于雄浑的诉说。事实上,司空图在《二十四诗品》中,早已将这“雄浑”阐述得淋漓尽致:“大用外腓,真体内充。返虚入浑,积健为雄。备具万物,横绝太空。荒荒油云,寥寥长风。超以象外,得其环中。持之匪强,来之无穷。”诗在特定的文化背景里,需要豪宕不凡,古今亦同。宋人叶梦得论杜诗时也说:“远近数千里,上下数百年,只在‘有’与‘自’两字,而吞吐山川之气,俯仰古今之怀,皆见于言外。”(叶梦得:《石林诗话》卷中,何文焕辑《历代诗话》上册,中华书局,1981年版,第420页)较明确说明了诗文本的内外互应的激情。把文化遗存读出故事,也是喻子涵的美的理想。《少女和马——读贺兰山岩画》就是一例。在“故事”中徜徉,在故事中解构人与神的距离,总是美好的,从而让喻象成了幻想的捷径。喻子涵还有一组以“喀斯特”为题材的长篇散文诗,让他的作品,始终呈现出一种承载地域文化特有的明亮、开阔、博大和细润的审美视域。

 

黄恩鹏:解放军艺术学院文艺研究所研究员、学报编辑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著有散文诗集《过故人庄》,长篇散文《到一朵云上找一座山》《一个山村的理想国》《黔地扶贫笔记》《西藏记》《黄州东坡》,学术专著《发现文本:散文诗艺术审美》等。曾担纲《文化长城》等多部电视文化专题片总撰稿,获首届“中国散文诗大奖”等奖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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